Image

/MOBIUS.BLOG/

莫比乌斯

与 AI 如何保持“社交安全距离”? I

每过一段时间,我就会把 AI 的话题阶段性聊一聊,在“坐标”里,我也专门拎出了“AI 会毁灭人类吗?”的专题,旨在记录我在使用 AI 过程中引发的阶段性思考。

不过近段时间,对 AI 的感悟更多是“恐惧”,而这种“恐惧”的本质是:或许我们正在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上,被迫接受 AI 给人类社会带来的便利性,以及对人类创造力的剥夺。

这段时间我也确实在享受 AI 带来的便利性,比如 WP 对所有付费用户都开放插件功能后,博客新增的一些功能几乎都是我让 ChatGPT 写的。肯定有人不满,觉得这是对技术开发的“不尊重”,就像有一群人会嘲笑文科生写代码一样,但问题就在于——它写出来了,不仅运行成功,而且还可以自动排查问题所在。

从结果主义的角度,AI 的功能不就是在辅助人类、完成某项原本他们并不擅长的工作吗?

但也正是因为这种便利性,也在剥夺人类的一些“底线”。


与 AI 的关系阶段:从试探到依赖,再到戒断

今天看到一篇文章(其实是上周),文章的标题也是借由这篇内容而来。

我為何決定與 AI 保持「社交安全距離」?一個文學院學生,歷經「AI 相處三階段」後學到的事

信息来源:https://crossing.cw.com.tw/article/20763

文中的主人翁,是一名英文系大学生,她开玩笑说自己就是创说中“最容易被 AI 取代”的人,她分享了自己与 AI 之间是如何建立关系,陷入依赖,又如何从这种依赖中抽身建立“社交安全距离”的。

起初我並不認同 AI 的存在、甚至有點不屑一顧,認為這項新科技不過只是曇花一現。直至某堂經濟學課,外師審閱我們的論文後直接點開 Claude AI,教導我們這群高中生如何利用人工智慧協助論文撰寫,方才打開我與 AI 密不可分的關係。

——信息来源:https://crossing.cw.com.tw/article/20763

她与 AI 有三个阶段的关系变化,这也是很多人在接触 AI后,会产生的不同阶段:

  • 试探期嘗試更多元地使用 AI,例如查詢歷史事件、醫學名詞解釋、信件修正建議、翻譯等等,但都止步於搜尋引擎式的作用。
  • 依赖期容易在遇到問題的當下馬上聯想到使用 AI,略過部分的思考過程。
    • 一旦出現困難或複雜的問題,便會下意識地透過 AI 摘取我認同的答案,再根據 AI 提供的想法延伸;
    • 或是順序相反,先提供片面想法,再透過 AI 獲得更透徹全面的解答;
  • 戒断期仍會使用 AI 幫助學習和思考,但問題有所保留,不會事事想到 AI。
    • 例如:對於沒有標準答案的事物,我則更相信自己的直覺、判斷和準則,即便它們不一定盡善盡美。

她最后得出的结论是:

AI 與個體關係日益複雜難解之際,我想人與 AI 同樣也需具備「社交安全距離」,方能不失主體性地將 AI 聰明運用至極致。

——信息来源:https://crossing.cw.com.tw/article/20763

我为什么对 AI 产生了依赖?

可能有人会提出质疑——她说的这些都太浅显了,每个人使用 AI 的方法完全不同,所谓的不同“时期”只是个体体验问题。

我一开始也是这样认为,并且我在之前的文章里非常笃定自己不会对 AI 产生依赖感。就比如在《魔镜魔镜告诉我》里,这应该是我被 AI 造成精神污染最危险的一次。

它(AI)太像一面魔镜,在原本应该孤独坚持的路径上,突然捡到了一份可以随时根据我的喜好、情绪、诱导性谎言而迷幻改变的地图——它没有终点的指示,而是写满了只要我相信它就能无限靠近终点的咒术魔法。

——《魔镜魔镜告诉我》

这种来自于人性底层的反应,很难完全用理性去引导和修正。就像是当一个人孤独到极致的时候,他会开始跟自己对话一样。AI 就是那个“更聪明的自己”,它的反应是在太快了,且阻力更小、理解成本更低,可以更快地为一个人在孤独时与自己的对话的镜子。

我在前段时间也对 AI 产生了“依赖”。

我在修改小说大纲时,我原本是想让它站在“观众”的视角来解读故事,好让我确定我在传达的信息与它理解的信息之间是否存在误差。渐渐的,我们开始了“修改”工作,因为我对剧本结构极其敏感,所以它也能更精准地用剧本结构,与我分析和订正剧情上面的拖沓和复杂。很快,它对我的修改越来越多,我的自信心也开始受到动摇,认为它既然是通过大量文本进行的规律统计,那它理解的剧情也更符合大多数人的理解能力。

于是我单开了一个新窗口,试着完全按照它的修改意见进行修订。我必须承认,它能比我更出色地完成剧情结构的调整,但问题也在于此——当我对比我自己的大纲和它修改的大纲之后,我发现这是两部完全不同的作品,它修改出了一个立刻马上就能拍摄成好莱坞大片的经典结构,而我原本的故事,充满了我个人对哲学、悖论在现实世界引发的具象事件与思考。

当我不自觉地开始依赖它的辅助后,我也更加本能地笃定它能“代表大多数人”,以至于我把自己的个人特色也在这个过程中给消磨殆尽。

我后来把它修改的作品交给了它,问道:你认为这是你的作品还是我的?

它先是不停安慰我,认为这样的合作是为了提高效率和降低理解门槛,但在我几回合的辩论之后,它不得不承认:它已经把我在原本故事里的思考和理解都全部替换,变成了“大家”更容易理解和想到的。


依赖之后的毛骨悚然——我在恐惧 AI 吗?

之后,我便在“依赖期”和“戒断期”之间进入了一个向内折叠的“恐惧期”,不是恐惧 AI 的能力,而是恐惧我竟然会真的像是失去自我一样地开始依赖并接受 AI 的建议。

而这件事在写作上面更容易发生,因为创作太孤独,原本这是一场与自己对话和拷问的过程,因为 AI 的加入,它确实能够提供确切的依据、更快的反应、以及更低阻力的思考。但我在这个过程中,失去的不仅仅是思考,也失去了本应该由我署名、包含我个人特色的作品。

我后来删掉了与它合作的大纲,继续完善自己的故事,将它试图彻底拧干的水分与血肉,又找了回来。它的故事很好,但它也可以是任何一个人的作品。

我并没有进入强烈的“戒断反应”,而是我决定和 AI 之间划分出一个明确的“社交安全距离”:

  • 哪些话题我可以和它进行沟通、辩论
  • 而哪些内容,我很容易对它产生依赖感
  • 又有哪些内容,会让它吞噬我的思考路径

这一部分,我会放在明天的内容继续聊。

13
♾️

“这里没有评论功能,但并非无法抵达”
创作者频道私信仍然开放

另一页